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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读《增长的本质:秩序的进化,从原子到经济》这本书,原名《Why Information Grows》,这本书比较有意思的地方在于,作为一个物理学家,作者从物理学的理论视角来解释所有经济学现象。正确与否已经不重要,他给我们带来了理解世界的新视角。

其中最重要的一个观点就是,经济增长的本质是信息的增长,这里的信息指的是一种物理秩序。

简单对作者的这个观点做个解释,首先有一个前提定义:宇宙由能量、物质和信息三个元素构成。根据爱因斯坦的质能方程 E=mc^2,能量与质量是可以相互转换的,再根据能量守恒定律,宇宙的能量是固定不变的。因此推动宇宙增长的,就只有信息这一元素。故而,经济增长的本质来源于信息的增长。

在正式开始正题前,再看一张图,这张图给我最大的印象是,尽管我们大部分人一辈子都在苦苦追寻智慧,但智慧确实离我们比较远。大部分人可能在 Information 阶段,一部分人具有了 Knowledge,少部分人能获得 Insight,而具有 Wisdom,基本就是极少数人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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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提到上面的内容,是因为今天想说说 Notion 这款产品以及它的创始人 Ivan Zhao,所做的事情和 Information 有关。

尽管他的经历和 Zoom 的创始人袁征完全不一样,但当我把他在 Twitter 发的 543 条 Tweets 都看了一遍,以及现在使用其打造的产品,我认为他有机会成为下一个袁征:创造一款伟大产品和一家伟大公司的华人创业者

国内对 Zoom 已经比较熟悉了,受益于疫情,Zoom 的市值已经突破了 450 亿美金,创始人袁征的故事已经被很多媒体都报道过。不过,对于 Notion 和它的创始人 Ivan Zhao,在国内还是一个比较小圈子范围的事情。这可能与他们本身刻意低调有一定的关系,毕竟美国很多 VC 曾经想尽各种办法都找不到他们的办公地。

Notion 的产品在国内有大量粉丝,我也是其中的一位,而且自从用了它,我就把之前所有的类似产品都停掉了,因为它不仅解决了我的日常需求,而且解决了我对长远需求的产品想象。

Notion 概况

  1. 营收:团队在 40 人左右,去年的营收为 3000 万美元,2018 年实现了盈利。
  2. 用户:目前用户为 400 万左右,比去年的 100 万增长了 4倍,YC 最近几期的公司中,有一半以上的团队都是其客户,足以说明其在初创公司多么的受欢迎。
  3. 客户:除了初创企业,也有一些大企业在使用,如三星、麦当劳、lululemon、Monzo、Lattice、Reddit 等,其中 Monzo 这家银行 1000 多人完全迁移到了 Notion。
  4. 融资:去年 7 月份的时候完成 1000 万美元的天使轮,当时估值为 8 亿美元;在上个月,Notion 完成了 5000 万美元的 A 轮融资,估值为 20 亿美元。

创始人团队

  1. CEO:Ivan Zhao,一个出生在中国的华人,从小去了加拿大,之后去了美国。职业经历比较简单,2011-2012 年在 Inkling 做了一年的产品(Inkling 的创始人后来成为了他的投资人),之后就一直在创业做 Notion。不过在之前的 2010 年,他还做过一款产品 threewiki,这款产品曾得到过苹果美国和加拿大店的推荐,从名称来看,应该为后来做 Notion 提供了一些借鉴。
  2. Cofounder:Simon Last,信息比较少,从 Crunchbase 看,之前在 Nebula 和 Space Telescope Science Institute 做过短暂的实习软件工程师,之后就一直在 Notion。从 Figma 在 2019 年做的一次采访来看,这两位都是精通编程+设计的全栈型。
  3. COO:Akshay Kothari,成功创业卖过一家公司给了 LinkedIn,之后投了 Notion,后来直接加入 Notion 做了 COO。

这里简单说一下,Notion 在 2013 年拿了 200 万美金的种子轮,但到 2015 年的时候差点倒闭了,解散了团队,Ivan 和 Simon 两个人搬到了日本京都,2016 年 Ivan 从他妈妈那还借了 15 万美金,两个人重构了产品,2018 年 Notion 1.0 正式发布,很快获得了用户的欢迎,到 2019 年初用户突破 100 万。

自从上一轮融资后,Notion 就决定不再接受外部投资了,同样也不希望快速招人,因为他们觉得拿更多钱以及招更多人未必能让公司更快的发展,在接受 Inside Design 采访时,Ivan Zhao 说了他们当下的聚焦点仍然是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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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新冠疫情让他们改变了想法,用 CEO Ivan Zhao 的说法,他想给公司储备 10 年的资金。同时在这个时候拿钱有助于用户对公司的信心,这样他们可以处于一个更有利的位置,于是很快就完成了这一轮融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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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图为现在的投资人阵容,不说了,都是大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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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品
很多人看到 Notion 这款产品,会觉得它是一款精致的生产力小众工具,国内的媒体也一般把它称为笔记协作工具,毕竟连 Ivan Zhao 自己在 twitter 的简介也为 Tools for thought,不过他表达的意思可能是这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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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实际上这款产品的定位是 All-in-one workspace,目前提供的功能已经包括了笔记、任务管理、wiki、数据管理等。只不过对于个人来说,它确实又是一款非常好的构建自己系统学习的工具。

产品本身包含了一个公司账户(公开)和个人账户(私密),将两者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所以其未来的想象空间也在这,当然也是目前很多类似产品的做法。

如果你深度使用过这款产品,就能体会到其核心是 All-in-one,提供的是一套完整的办公解决方案,让你从分散在各地的各种工具里解放出来,其目标是微软的 Office,但是是下一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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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说说产品,关于 Notion 的各种功能,很多媒体都有详细的介绍,YouTube 上还有很多视频,在这只简单介绍一下。

  • Notes & Docs

文档编辑既是最基础的需求,同时也是后续所有功能的基础,Notion 在这块的能力非常的强,只需通过“/”这个符号就能调用所有的类型格式,其界面也是非常的简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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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各种类型的媒体都有一个好的支持,无论是文本、图片、视频、表格、链接、代码、文件还是日历等等,都可以通过“/”来快速调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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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评论、实时协同、提醒特定人员、通知、分享等各种功能都已经成为这个领域产品的标配。

其次,你可以对任何的内容进行属性的设置,比方说是谁建立的、什么时间建立的、文件的类型是什么、有哪些人共同参与等等,这个属性设置是 Notion 最具特色的一个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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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可以通过拖拽,随意对任务进行组合,这个操作很类似 Trello 的操作方式,这里涉及到 Notion 对所有视图元素重新定义了一个基本单位 block,这个 block 就像我们对生物定义的基本元素原子一样,后面再细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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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任务与项目管理

日程管理、团队管理、Wiki 管理、任务管理以及团队协作都能在这里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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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文档编辑一样,所有的数据都可以自己来定义其属性,有点类似于很多笔记类产品用的标签,但这比标签会高效很多,因为这个属性有具体的指向性,而标签则非常的宽泛,导致我在使用其他产品用标签用着用着就混乱了,最后标签就失去了它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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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文档编辑一样,项目管理这块数据库的视图也提供了不同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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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iki

无论是个人还是团队,都可以通过 Notion 打造一个强大的 Wiki 知识库。Notion 和其它产品以文件来管理不同,它以网页 page 为基础来构建,因此可以支持无限的嵌套,这样可以很简单的把所有笔记构建成一个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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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ion 的创新点

简单做个总结,我认为 Notion 最大的创新点就是重新定义了一个 block,而page 和 property 是两个很好的应用。

就像我们把生物的基本元素定义为原子一样,Notion 把文本或者说媒体的基本元素定位为 block,无论这个媒体是文字、图片、视频、链接、文件,还是代码、图表、日历等等,它都能细化到 block 这个最基础的元素。

而通过对不同 block 的组合,就产生了不同的媒体,就像不同原子的组合产生了不同物种一样。

所以在 Notion 这个产品里,拖拽这个操作非常的频繁,而且也提高了效率,所有的对象都能通过拖拽进行,而其对象就是 block。

同时,多个 block 组合后,尽管内容已经发生了变化,但在形式上它还是一个 block,这样又可以对其进行类似拖拽这样的操作,整个过程就类似搭积木一样。

这就像我上面的第一张图一样,Data 这个基本元素通过各种方式的不断组合后,可以分别形成 Information、Knowledge、Insight 和 Wisdom。Ivan Zhao 在一次采访中将其定义为模块化:

It’s a modular product that aims to put the power of software in the hands of non-coders. Someone with little experience can quickly customize using “modules” like linked databases, task boards, customer queries, and wiki pages.

此外,Notion 也通过 block 创造了一种新的商业模式,基于 block 来付费,目前免费版的 block 数为 1000,达到这个数字就必须要付费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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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两个 page 和 property(网页和属性),就如上面介绍产品时所说的那样,它提高了效率,page 提高了个媒体之间的关联性,而 property 与标签最大的不同就是提高了定义的准确度。

产品的背后
前面提到,Notion 对自己的定义是未来的 Office,但是就像马斯克做 SpaceX 和 Tesla 时采用第一性原理类似,Ivan Zhao 也是回到最原始的需求,而不是对 Office 进行改进。

在官方网站讲他们为什么打造 Notion 这款产品的文章中,他们回顾了从工业革命的打字机,到计算机时代的微软 Office,再到今天云时代的 Google Docs 等各种混合产品,解决的方案经历了从曾经的 All-in-one 到今天的分散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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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Notion 将自己定位为 All-in-one workplace。而如何去做,从 Ivan Zhao 在 Twitter 发的 500 多条 Tweets 大概能看到他的探寻过程,同时也能看到他的成长。

Ivan Zhao 的成长历程(tweets)
在 Ivan Zhao 发的这几百条 tweet 中,这几个人和他们的名言被提到的最多:达尔文、麦克卢汉(提出了媒介即信息理论)、Alan Kay(美国计算机科学家)。我精选了部分:

2009.9.26,第一条推有关莫扎特:

usually, all you need is just more Mozart.

2009.12.8,达尔文和达芬奇:

DRAWING, the greatest perception trick; simple lines perceived as reality; before he died Leonardo da Vinci said "keep drawing my friend.."

2010.10.20,关于社区与信息:

Community organizes information.

2010.12.3,已经小有成就了:

Now we are featured in both US & Canadian App Store! Thanks Apple!

2011.2.9,麦克卢汉关于媒介与信息:

Media are not passive channel information. They supply the stuff of thought, but also shape the process of thought - Marshall McLuan

2011.11.4,思考未来如何打造一家类似 Google 和苹果的公司:

Walking by Moscone Center, where Google and Apple do their annual conferences, thinking how to create a company to demand that massive space.

2012.4.29,Alan Kay:

Knowledge is silver, the outlook is gold - Alan Kay.
Technology is anything that's created after you were born - Alan Kay.

2012.6.17,未来一段时间要探寻的东西:

What is this line between media and tools, guess I will spend the next couple years to find out.

2012.12.31,很哲理的表述:

The ways we talk about editors and compilers, must be similar to how people talk about pens and ink back in Leonardo's time.

2013.7.13,inspire 还是 change:

I am more and more convinced that "to inspire the mass" v.s. "to change the mass", despite similarities, are completely different problems.

2013.10.8,发布了产品,这个域名指向 notion:

A project I have been working on – "web as a collaborative space". Check it out: http://concept.so

2014.1.3,关于习惯:

"Habit is both the product of learning and the escape from learning. We learn in order not to learn." - Steward Brand

2015.6.14,关于媒介与信息:

We always forget that medium, by carrying information from one to another, inherently create networks.

2015.9.19,关于聚焦:

While playing, we definitely tend to pay too much attention to the act of play, than the space we are playing.

2016.9.11,麦克卢汉:

Any technology gradually creates a totally new human environment - McLuhan

2017.1.15,关注演员还是剧本:

Stop looking at actors and start focusing on the play.

2018.7.12,关于浪漫:

Romance has the power making the past part of the present - William Morris

2018.8.8,第一次有关 Office:

Egyptian grain counters, the mother of all knowledge work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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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3.12,关于比尔盖茨时代:

Back in the 70s, Bill Gates on why not hardware: "...when you have the microprocessor doubling in power every two years, in a sense you can think of computing power as almost free. So you ask, why be in the business of making something almost free?"

2019.3.27,创造一个不会过时的东西:

Create things that don’t date.

2019.11.13,产品原来越清晰化:

Microsoft Off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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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2.6,推荐书籍,如何从做伟大产品到做伟大的 CEO:

Book recommendation:The Great CEO Within: The Tactical Guide to Company Building

2020.3.16,关于决策:

"In any moment of decision, the best thing you can do is the right thing, the next best thing is the wrong thing, and the worst thing you can do is nothing." - Theodore Roosevelt

2020.4.20,最近主要内容就是招聘:

And best yet, if you are a designer who can code!(All designers at Notion can... we love solving problems holistically)

其实还有很多非常有价值的 tweets,主要是在早期,而现在发的内容更多是关于招聘和公司的产品,作为一位设计师,Ivan Zhao 的内容还有很多带有艺术性的图片。

而从这些 tweets 也能感受到,从最早的探索到目标逐渐清晰,再到今天逐步开始学着如何做一位伟大的 CEO,Ivan Zhao 一直在变化成长,这是打造一家伟大公司的前提。

我的一点看法

之所以我非常的看好并且喜欢 Notion,有几个原因:

  1. 第一个就是克制,对资本诱惑的克制和对外界干扰的抗击。2018 年 Notion 开始起来并且获得大量用户后,大量的 VC 希望能投资,但是团队刻意把公司地址在网上全部去掉并且拒绝了投资请求,聚焦于产品,后来更是搬到一个新的无人知道的地方。
  2. 第二个是长期主义。如果从 2012 年算起,Ivan Zhao 和他的团队已经为这款产品做了 8 年。
  3. 第三个是 CEO 的成长,这从他的 tweets 就能看出。其次当市场发生变化时,整个团队能快速改变自己曾经的坚持,比如最新一轮的融资,这点很重要。
  4. 第四个是产品,产品的一切都体现在细节,从 Notion 里的每一个模板以及每一幅画,都能感受到团队的用心。
  5. 最后一个原因,是这个产品与我内心现在追寻的东西很类似,当我想开始去构建自己的知识和思维体系时,就希望可以通过类似组合各种 block (元思维)的方式来进行,这和 Notion 的产品逻辑很相似。
  6. 市场有多大,微软 Office 已经说明了,至于能否做到,我也不知道,但我相信团队有很大机会。

回到最开始的《增长的本质》这本书,增长的本质只有信息,而信息增长的一种方式,就是通过无数 block 的组合。

PS:我在 Notion 上做了一个文档,记录了他 tweets 中我认为很有价值的部分,如果感兴趣可以在后台留言。另外,notion 的快速增长已经威胁到 Evernote 了,最近的新闻,国内版本的印象笔记已经在中国抢注了 notion 商标。

如果你想使用这款产品,通过这个链接 https://www.notion.so/?r=f9066a89ba994853b3b0caa00885ad3a 可以获得 10 美元的 credits,相当于可以免费用 2 个月。